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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待到渡江之时……把他水葬在澜江罢,故土难离,故水也是一样的。”
齐昭昀说出口的却无关自己,甚至也不难办。
顾寰放松肩膀,扭头去挑亮烛火,看着幽幽光影,缓慢谨慎的开口:“你求我……为了要你性命之人?”
齐昭昀也望着烛光,良久,解嘲一般笑了一声:“他恨我,因他的憾恨能找得到源头,我却不恨他。我的憾恨……是没有源头的。”
至于他到底恨什么,这就不必问了,国破家亡,哪一桩事不值得憾恨?
顾寰也不揭人伤疤,径直答应下来:“好,这件事我答应你。”
齐昭昀说了一声多谢,二人就又安静下来。顾寰知道自己应该告辞了,可他却不是很想告辞。他觉得齐昭昀需要陪伴,却不知道自己留下来算不算自作多情,正在离去与再和齐昭昀说几句话,摸索摸索他的心结是什么之间徘徊,却见帐篷外扑进来一个小童,一头扎进了齐昭昀怀里。
方才那波乱子一出,顾寰现在正是警惕的时候,刚想上前,就听到一声孩童的声音,还有些熟悉:“公子!我都看见了!”
齐昭昀搂住那矮小身影的肩头,默不作声的抚摩安慰,顾寰这才分辨出是那个齐昭昀带上路的小童,当初拜会齐昭昀的时候,来应门的也是他。
虽说这孩子跟在齐昭昀身边,平日里很是少年老成,且眼高于顶,轻易不肯让人帮自己照顾齐昭昀,务必事事亲自过手的,却到底还是个孩子,被吵醒之后又认出闯营的是巫见,再见齐昭昀在方寸之间射杀巫见,已经是吓坏了,等到外面的声音都平息了,这才扑进来寻求齐昭昀的安抚。
顾寰听他已经哭起来了,双手搂着齐昭昀不放,而齐昭昀也任由他赖着,甚至抱起这个小童,到榻上坐下安抚,觉得这时候的齐昭昀似乎才是最真实,最温柔,又最不容人插手的,一看帐外有自己的亲兵欲言又止,就自己走出去了,让他们二人说一会话,或许比他不知如何安慰的胡言乱语更强几分。
“怎么了?”
顾寰一步踏出帐外,就放下帘子不让人窥视里面的动静,主动对亲兵发问。
亲兵手里捧着那把巫见的武器:“将军,这刀左何处置还需将军示下。”
顾寰从他手上拿过来,借着月光仔细打量。以他见惯锋利兵刃的眼光,也不得不说这刀并没有华而不实,是真正的好刀,吹毛短发,映照着寒光,好似一泓水。
“怎么,没有找到刀刃么?”他想起这件事,追问了一句。
亲兵摇头:“没有,那人身上并没有,还有……”
他正想问巫见的尸体该怎么处置,顾寰就先给了答案:“装殓了,投到江里去吧。吩咐下去仔细盘查,务必将漏洞都补起来,倘有细作……”
“格杀勿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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