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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顶水珠滴落的声音,在死寂中无限放大,如同冰冷的鼓槌,一下下敲打着凌寒濒临崩溃的神经。苏晚晴的话语,冰冷、残酷,却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印在了他意识最深处。
以身为铁!以痛为锤!靠这把几乎将他拖入地狱的凶刀…来修复被它摧毁的根基?
荒谬!绝望!
凌寒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深陷的眼窝里,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地上那把孤鸿刀。刀身的锈迹在洞口透入的惨淡天光下,泛着死寂的暗沉。那道深长的裂痕,如同狞笑的嘴角,嘲弄着他的渺小与无助。昨夜燃血一刀时,那抽干生机、撕裂神魂的剧痛记忆,如同潮水般汹涌回卷,瞬间淹没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一丝意识!
不!他宁愿死!宁愿在这冰冷的山洞里彻底化为枯骨,也不愿再承受那种非人的折磨!那种痛苦,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!那是地狱的酷刑!
抗拒!恐惧!如同最原始的野兽本能,在他残破的躯壳里疯狂咆哮!他想蜷缩,想后退,想逃离这把刀!逃离这个山洞!逃离苏晚晴那洞悉一切、却冰冷如霜的目光!
然而,身体的剧痛如同最坚固的枷锁,将他死死钉在冰冷的岩石上。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,更遑论逃离?他只能徒劳地睁大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恐惧和抗拒的眼睛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困兽般的绝望呜咽。
苏晚晴静静地站在洞口光影的边缘,将凌寒眼中那翻腾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和抗拒尽收眼底。她没有催促,没有解释,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。她见过太多为求力量不择手段的狂徒,也见过太多在痛苦面前崩溃的懦夫。眼前这个烂泥巷少年…是后者吗?
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,只有水珠滴答。
凌寒的意识在恐惧的漩涡中沉浮。爷爷临终前死死攥着他手传递的温度,塞给他孤鸿刀时浑浊却执着的眼神…“别让它蒙尘”的嘱托…演武场上斩断赵莽臂筋时,台下无数惊骇目光带来的、那短暂的、扭曲的力量感…柳玄风长老关于“驾驭之法”的承诺…还有怀中那三只空空如也的玉瓶,尤其是瓶底那个小小的“苏”字…
活下去…只有活下去,才有答案!只有拥有力量,才能摆脱这如同烂泥般任人践踏的命运!才能…不辜负那瓶“九转回天露”!
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、在烂泥巷里挣扎了十几年都未曾磨灭的、如同野草般顽强的求生欲,猛地冲破了恐惧的堤坝!
“呃…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从凌寒喉咙深处挤出!伴随着这声嘶吼,他枯槁的身体猛地绷紧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伸!深陷的眼窝里,恐惧被一种近乎癫狂的、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!
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孤鸿刀!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,驱动着那具破碎不堪、重逾千斤的躯壳,朝着刀柄的方向,极其艰难地、一寸一寸地挪动那只同样布满裂痕、干枯如柴的右手!
岩石的冰冷透过枯草传来,摩擦着伤口,带来钻心的痛楚。手臂的每一次挪动,都伴随着筋脉被强行拉扯的、令人牙酸的撕裂声!冷汗混合着血丝,瞬间浸透了他额前灰白的乱发!
苏晚晴的瞳孔,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她看着那只颤抖的、布满血污和裂痕的手,如同蠕动的蛆虫,用着最笨拙、最痛苦的方式,一点点接近那把散发着凶戾气息的锈刀。那缓慢而坚定的挪动,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惨烈与决绝。
近了…更近了…
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、粗糙、布满锈迹的刀柄!
就在指尖与刀柄接触的刹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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